那个下午,孩子在账房宾馆玩得极为尽兴 。他和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抓青蛙、捉蝌蚪、摸小鱼和小虾米,就连一个空的饮料瓶子灌上水都能玩上好半天,直到玩的从头到脚都是泥巴和汗水,小脏脸上染满了兴奋的红晕。孩子们叫来叫去、追追打打玩耍的声音,几乎震碎了寂静的森林。
傍晚的时候,孩子终于玩累了,耷拉着脑袋说:“妈妈,我们回家吧”,我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走回去,不过几公里的路程而已啊。
我牵了孩子的手,慢慢往回走。我们走出林子,走过大桥,沿着新修的公路慢慢地散着步。正是高原一年里最美好的季节,风轻轻的,舒爽极了。公路两旁是正在开花的麦穗和一片又一片的黄澄澄的油菜花,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在田埂上走着。我握着孩子的手,他的小脏手软软的,暖乎乎的 。不记得有过多少次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带着孩子在路上走,我只要习惯性地一伸手,马上就能握到孩子递过来的小手,那么熟悉和默契,几乎成为一种不能割舍的习惯。我握着孩子的手,心里踏实极了,仿佛也握到了一个孩子对母亲所有的信赖以及全部的依恋。
孩子特别喜欢思考,一路上问着我各种各样难以回答的问题,我耐心地解答着他。进入城区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路灯开始闪闪烁烁起来,道路两旁的太阳花已经合拢了它们的花瓣。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向四处张望着,一边脑袋里想着高原的夏季是多么的匆忙和短暂啊。这样想着,我突然有些惆怅起来,这珍贵的季节,就仿佛孩子的童年。孩子在逐渐地长大,逐渐地拥有自己的思想和见解,终有一天他会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张开他的翅膀离开我,飞往他心里向往的那一片更广阔更明亮的天空,而时光匆匆,孩子的手我还能牵多久呢?那个时候,他会不再需要我的关照、牵引和呵护,不再喜欢听我讲的幼稚的故事,不再需要我唠唠叨叨地告诉他这个或者那个,伤心了,也不再会愿意扑到我的怀抱里寻求安慰。而我,那时候也许已经满头的白发满心的疲惫,再也没有力量像老母鸡护小鸡那样为保护自己的孩子而付出全部的心力了。
那个时候 ,我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母亲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我至今还能忆起儿时被母亲抱在怀里时的温暖和踏实。而我的孩子现在正享受着这些却丝毫也察觉不到,他甚至已经开始了小小的叛逆,和我玩着心眼,对我关爱的叮咛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孩子的手,是母亲全部的期待以及为之奋斗的动力,可是对于孩子们来说,长大,是一件多么值得期待和盼望的事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