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咖啡,那个晚上我毫无睡意,瞪着暗蓝色的天空,思想像魔鬼一样张牙舞爪起来,我抓不住它们,就只好被他们牵引着,在黑夜里胡乱地冲撞。
2、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女人的原因,我总是会做那些场景相同的梦,在梦里,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凌乱地堆着或挂着。我和友人,也有时候是我一个人,眼花缭乱地看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挑选到了我喜欢的衣服,因为梦没有结局,而我总是会在最不该醒来的时候醒来。
3、我不喜欢一个人在暗夜里咀嚼痛苦,那样痛苦就会变成一推毫无价值的垃圾。但是在感觉到痛苦的时候,我会突然地想到喝酒。想念那种被酒精刺激得意识混乱、思维不清的感觉,现实的世界和所有的羁绊似乎都可以不存在。
酒醉的感觉其实真的挺好的,可是我已经习惯于把自己伪装成淑女的样子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和那种感觉擦肩而过。这一刻我发现人性是虚伪而软弱的,刻意地维护着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被习惯了的样子,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我不知道。
4、夏天来到了,我无数次地看着不远处的山峰,想着要带孩子去看山上的碉堡和经幡。然而日子匆匆滑过,我却一次也没有真正走到山脚下去过。时间、时间、时间,时间在我巨人一样的思想里悄悄地溜走了,而我对孩子的歉疚与日俱增。
5、“你一直在扮演着别人眼里的角色,为单位、为孩子、为家庭、为社会而活着,你为什么不能够为自己而活呢?”一个朋友说。我突然有些迷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快40年了,我还没有为自己真实地活过一天。
我想起我很想有机会去看看丽江,去看看凤凰古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安静地待几天,完全忘记掉现在俗世里的我。我想起我想要一个代表着永恒的钻戒,想让爱人在阳光下深情地凝视我。我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抱一本我喜欢的书,那样就可以渡过一下午纯净而温暖的时光。而我现在浮躁得就像一粒在空气中飘来荡去的灰尘,满身都是苍白和空洞的补丁,这让我感觉一切都没有意思了。
6、我总是会忘记许多许多的事情,有时候刚吃过午饭,别人问我的时候,我就使劲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中午吃的是什么。那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是一片雾蒙蒙的空,好像从来也不曾有过午饭的概念,我不知道午饭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也不像个母亲,我拿孩子当玩具,看他一天一天地长,由小时候胖胖圆圆的样子变成现在的廋廋长长的样子,我觉得生命很奇妙“可是,天呢,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呢?”所有关于孩子的片断,瞬间混乱,像被打乱了的牌,杂乱而没有秩序地散落一地。
7、我发现有很多时间我总是在发呆,有一天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突然想到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我突然有些怀念那种哭泣的感觉,可是暂时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流泪的。
在没有大树可以依靠的日子里,我几乎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棵大树,变成了在我的窗外高高挺立的那棵箭杆杨,倔强而坚忍。每当有风吹过,杨树叶就会发出一种“沙沙沙”的声音,树叶背面的银灰色像海浪一样翻过来又沉下去,美丽得让人难过。我总是趟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大片的杨树叶子,叶子在阳光和微风里唱着歌跳着舞,在蓝色天空的诱惑之下,它们仿佛要飞上天去,于是我的心也跟着走了,不再想回来。
8、我打开衣柜数一数,有那么多条冬夏的裙子,而我却总是穿着牛仔裤。好几种颜色的口红,我经常用的就只有一种。奶奶留给我的首饰和那只父亲买给我的精工表,我几乎没有戴过。但我就是喜欢留着它们,有心情的时候拿出来试一试,有一种守财奴一样的满足。我还收藏了好几套孩子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那一件孩子满月时穿的绿棉衣,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巧可爱的玩具衣服。有时候我会很奇怪地想:到我离去的那一天,它们会去哪里呢?会不会也在天堂路上陪着我,等着我,让我一路上走着都有守财奴一样的满足呢?
9、孩子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大夫听过看过问过之后,就照例让孩子去做皮试,开了三天的点滴。三天之后孩子依然咳嗽,又开了三天,继续咳嗽。第三次去,大夫颠来倒去地看着孩子的血液化验单说“咦,奇怪,为什么血象还这么高呢?继续打针吧,换红霉素。”孩子像一个试验品,被大夫用先锋、红霉素、双黄连、柴胡之类的药品试验着,孩子的手背已经青肿得找不见血管了,可是我还要为这昂贵的实验来卖单。我开始有些愤怒了,但是我依然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我不是大夫。
10、我常常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因为有了太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才会有了那么多寂寞和痛苦的女人呢?男人和女人,制造出了爱情,然而爱情又是如此地嬗变,像是我们常喝的咖啡,苦中渗出甜来,甜里又透着说不出来的苦。爱情是什么呢?你相信爱情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可是爱情是一个多么奢侈而华美的名词阿,那是我们永远都抓不住却最容易随风而逝的那一缕流光。
11、一直想为过去了的汶川大地震写一点什么,数次起笔又放下,我的语言苍白到无从下笔。我知道终有一天,废墟会被清理干净,伤痛也会被逐渐地淡忘,但是我们没有亲历地动山摇的那一刻,所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明白他们的痛,不能理解他们的悲。
地震带给人们的惨痛回忆终将会成为过去,而生活还将继续下去,可是对于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来说,他们永远也不能够再拥有生活了。珍惜生命,珍惜我们活着的每一天,善待自己的亲人,我想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
12、这个晚上因为咖啡的原因,我只能睡四个小时的觉了,我有时候会因为吃饭、休息这些琐事浪费了时间而感到可惜。但更多的时候,时间又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在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能感觉到有腐烂的白菜叶一样的东西在悄悄地生长着,浸透我们的骨髓。我不想选择这样的生活,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那些曾经的热情和激越,像梦的记忆一样渐行渐远。
有朋友说:“上帝关上了一扇窗户,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小门。”衣食无忧、还能有时间慨叹生活的我们,不是比那些在贫困、饥寒和战争中挣扎的人们要强上百倍么?我们的每一天都在眯吨和清醒之中,痛并快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