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雨,心底里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一场秋雨一场凉,冷飕飕的雨下了一整天了,也没有停的意思。
下雨的夜晚,一晚上做着稀里糊涂的梦。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梦到新闻学院那个在八楼上的宿舍,宿舍里乱糟糟的五六个人,床的摆放位置,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既熟悉又陌生。
想起那个时候,室友们晚上拥被聊天,只因为我说喜欢夜晚躺在床上听雨敲窗的声音,便戏虐地管我叫做“梧桐树下雨“。还想起教我们古代文学的老师,一个似乎是浪漫的无可救药的文人,说他走在梧桐树的底下,便仿佛能够感觉到雨落下来的声音。
喜欢雨,尤其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狂风霹雳一样的大暴雨,每到这样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做,呆立在窗前安静地看雨,听雨。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站在屋檐下,用手接雨玩耍,一朵一朵地数水洼地里溅起的雨花泡泡。十几岁的时候,我们住的楼房,是那种没有封闭的、由一些铁栏杆构成的露天阳台,有一回下那种几年也难得有一两次的大暴雨,雨水像河一样在地面上流淌,我关着阳台的门,水还是不断地从水泥台上涌进来,涌进来,慌了神的我赶忙拿扫帚扫雨水,岂料越扫越多。半个小时后,雨过天晴,天空明媚,像被水洗过似的蔚蓝洁净,我和母亲一起把灌进房间里的水从阳台上扫下去,大院里安静极了,快乐到极致的明媚心情。
记忆犹新的,还有很多次在路上遭遇到的突如其来的雨,雨也许并不是很大,却因为没有雨具而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上奔跑。有的人头上顶着一张报纸,有人把衣服撩起来盖在头上,也有人,索性就在雨中泰然自若地行走着,任凭雨把全身浇个透湿,年轻的母亲怀抱着婴儿在商店的屋檐下避雨,最开心的要数小学里那些顽皮的男孩子们了,他们淋着雨,踩着水,在雨地里奔跑,童年的欢乐就这样无处不在。
最痛快的雨,大概总是在夜间悄悄地来临的。那个晚上,大概已经是零晨三时了,手机突然抽风似的震动起来,是远在外地的z君,说他站在瓢泼的大雨中给我打电话。哗哗哗的落雨声通过手机的信号清晰地传入我的我的耳膜,不免让我心里一阵感动和怜惜。颇有浪漫气质的z君,总会在这样酒醉而孤独的时候,突如其来地想起来要给我打上一个电话,说上几句话。
突然想起来十多年前的那个7月,新闻学院毕业的那个时候,我和室友去西客站送一位回四川的同学。那天北京的雨特别大,路上的雨水淹没了小半个车轱辘,我们坐在出租车里,看豆子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从此室友们一别十年,许多同学就此音讯渺茫,被生活的浪淹没在了日复一日的平淡和琐碎之中。
雨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落下来,地上溅起一朵一朵的雨花,树枝们被砸得低下了头。每当这样的时候,总是会让我想起生活里经历过的每一个片断,每一次的欢乐、悲喜和荣辱,还有那些未知的而将要来临的日子,我们在平常的岁月里经历着该经历的一切,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好的过程以及结局了吧。 |